同一首〈小星星〉，主音不變，只換一個調式，聽起來就完全不一樣——影片一開頭就示範了大調、Dorian、Phrygian、Lydian 四種版本。這堂課要帶大家認識調式音階，平常有在練即興的朋友對它應該不陌生，坊間的教材、網路上的資料也非常多，可見調式在音樂上的應用真的很廣。
世界各地都有自己的調式
但是，調式並不簡單，因為它的種類實在太多了。世界各地的民族音樂，都有發展出自己的調式：日本有陰旋法、陽旋法、平調子、沖繩音階等等；國樂有五聲音階；還有更複雜的阿拉伯的 Maqam 跟印度的 Raga，對旋律怎麼走、哪些音要強調都有特殊的規則，甚至跳脫了十二平均律。
什麼是調式
在音階那堂課，我們把音階想像成階梯：往上爬的時候，全音、半音的順序不同，就會得到不同的音階。調式講的，就是這種排列上的差別，不同的排列會給你不同的音樂感受。
現代音樂的主要架構，是從古典音樂傳承下來的十二平均律。光是這十二個音，就有很多種不同的排法，要一一介紹實在太多了，所以我們先從最基本的教會調式開始。
七個調式是怎麼來的
自然大調音階就是 Do Re Mi Fa Sol La Ti 這七個音，排列方式是「全全半全全全半」。以 C 大調為例，就是 C D E F G A B，全部都是鋼琴的白鍵。
如果一樣是這七個白鍵，改從 D 開始往上唱，也就是用 Re 當作起始音：Re Mi Fa Sol La Ti Do，全音跟半音的位置就變了，變成「全半全全全半全」。如果從 E 開始往上唱，Mi Fa Sol La Ti Do Re，排列又變成「半全全全半全全」。
以此類推，這七個音每一個都可以當作起始音，所以就能衍生出七種不同的排列，這就是現在一般說的教會調式。大調音階的第一個音叫第一級、第二個音叫第二級，這七個調式剛好從這七級開始，所以也叫作七級調式，它也是爵士和即興當中很重要的基礎。
主音換了，感覺就不一樣
可能有人會想：音都一樣，只是換個地方開始，聽起來會有差嗎？影片裡讓 C 這個音一直響著，再彈一次這七個白鍵；接著換 D 一直響著、再換 E 一直響著——彈的全部都是白鍵，感覺卻完全不一樣。因為主音換了，每個音跟主音的距離也都跟著變了。所以調式不只是換個音開始彈，而是整段音樂的重心都換了一個地方。
七級調式的名字
- Ionian：第一級，也就是自然大調音階
- Dorian：第二級
- Phrygian：第三級
- Lydian：第四級
- Mixolydian：第五級
- Aeolian：第六級，也就是自然小調音階
- Locrian：第七級
建議各位要把它們背起來。
用音程數字來記
那要怎麼背呢？不是背全音、半音的順序，也不是背唱名從哪裡開始，我推薦用音程數字來記：就跟看和弦記號的時候一樣，拿大調音階當尺來量。
例如 Ionian 就是 R 2 3 4 5 6 7，音程的排列是「全全半全全全半」。那麼 Dorian 呢？就是 R 2 b3 4 5 6 b7，也剛好符合「全半全全全半全」。
那為什麼不要用唱名來記呢？你可能會為了偷懶，用 Re Mi Fa Sol La Ti Do 來記 Dorian，或是用 Sol La Ti Do Re Mi Fa 來記 Mixolydian。用這個方式來理解調式是怎麼來的，沒有問題；但如果只靠它來記，在你的腦袋裡，它們其實都還只是自然大調音階而已。
正確的記法，應該要看得出每一個調式的變化在哪裡，也就是下面這張表。例如 Dorian 跟 Ionian 比起來，就是 3 跟 7 降了半音，一眼就看得出來。
三個大調、三個小調，還有一個 Locrian
這七個調式之中，三個屬於大調、三個屬於小調，還有一個有點不知所云。大調除了原本的自然大調 Ionian 之外，還有 Lydian 跟 Mixolydian；小調除了原本的自然小調 Aeolian 之外，還有 Dorian 跟 Phrygian。
怎麼分辨大小調呢？很簡單，看三度音就可以了：有大三度的就是大調，有小三度的就是小調。
Locrian 為什麼特別
影片裡一樣彈白鍵，這次從 B 開始，彈到 B 停下來——是不是覺得話還沒說完，好像還想再往上走一點？到了 C，才有回到家的感覺。它的主音明明是 B，耳朵卻一直想回到 C。
為什麼會這樣？因為 B 就是 C 大調的 Ti，我們稱它為導音，它的傾向就是會想往 Do 走。再看它的數字：Locrian 是七個調式裡唯一沒有完全五度的，R、b3、b5 疊起來是減三和弦，也就是說，Tritone 就長在主音的和弦裡面。所以它雖然也有 b3，卻不算小調。主音應該是讓人安心的地方，結果這個家的地基自己在搖晃，所以它很難當一首曲子的主調。
那它就沒有用了嗎？也不是。之前講過的 m7(b5) 和弦，四個音都在 Locrian 裡面。像 A 小調常見的 Bm7(b5) → E7 → Am，經過 Bm7(b5) 的時候，就可以用 B Locrian。所以 Locrian 比較像過路的客人，不是這個家的主人。當然，如果你有實驗精神，也可以讓低音一直踩著主音，硬把它留下來，寫一首 Locrian 的歌來聽聽看。
更快的記法：從最亮到最暗
最後再提供一個快速記調式的方法：用自然大調音階當基準，只要記哪一個要升、哪一個要降就好了。Lydian 有 #4；Ionian 不升也不降；Mixolydian 有 b7；Dorian 有 b7 b3；Aeolian 有 b7 b3 b6；Phrygian 有 b7 b3 b6 b2；Locrian 有 b7 b3 b6 b2 b5。
有沒有發現？每往下一個調式，就多降一個音，前面降過的都會留著。而且這個順序不是亂排的：以 C 來說，b7 b3 b6 b2 b5 就是 Bb Eb Ab Db Gb，正好就是五度圈走的順序。
這個順序剛好也是從最亮排到最暗。影片裡用同一個主音 C，從 Lydian 一路彈到 Locrian，應該聽得出來：降掉的音越多，聲音就越暗。
- 七級調式，就是從大調音階的七個音分別出發；調式講的是全音、半音排列的差別。
- 要記的不是唱名，而是音程數字（拿大調音階當尺來量）。
- 看三度音分大小調：Ionian、Lydian、Mixolydian 是大調；Aeolian、Dorian、Phrygian 是小調。
- 只有 Locrian 連五度也降了，主音和弦裡有 Tritone，所以比較特別。
- 由亮到暗：Lydian → Ionian → Mixolydian → Dorian → Aeolian → Phrygian → Locrian，每往下多降一個音。
練習 1：G Dorian 有哪些音？（點我看答案）
先寫出 G 大調音階：G A B C D E F#。Dorian 有 b3 跟 b7，所以 B 降半音變成 Bb，F# 降半音變回 F。答案是 G A Bb C D E F。
練習 2：D Mixolydian 有哪些音？（點我看答案）
D 大調音階是 D E F# G A B C#，Mixolydian 只有 b7，所以 C# 變回 C。答案是 D E F# G A B C。
練習 3：E Phrygian 的音程數字是什麼？用鋼琴怎麼彈最快？（點我看答案）
Phrygian 是 R b2 b3 4 5 b6 b7。它是第三級調式，所以從 E 開始彈白鍵就是 E Phrygian：E F G A B C D。
練習 4：Dorian 和 Aeolian 都是小調，差在哪一個音？（點我看答案）
Dorian 是 R 2 b3 4 5 6 b7，Aeolian 是 R 2 b3 4 5 b6 b7，差在第 6 音：Dorian 的 6 沒有降。在由亮到暗的順序裡，Dorian 比 Aeolian 亮一格。
練習 5：為什麼 Locrian 很難當一首曲子的主調？（點我看答案）
Locrian 是七個調式裡唯一沒有完全五度的：R、b3、b5 疊起來是減三和弦，主音的和弦裡就有 Tritone，聽起來不穩定，家的地基自己在搖晃。它比較常出現在經過 m7(b5) 和弦的時候，例如 A 小調的 Bm7(b5) → E7 → Am。
下一堂會介紹如何使用這些調式，製作中！先複習上一堂：七和弦的種類，或打開樂理入門播放清單從頭看起。